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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剧《焦裕禄》的泪点

2018-03-21 12:44:58来源:

今年这个一月份,南国天冷,不敢外出。在省艺术研究所供职的爱看戏会看戏的小黄,送来她收集的近两年全国上演的新创作精选剧目视频让我与老伴在家欣赏。

坐在客厅里,面对电视机,观看豫剧《焦裕禄》。看完后,发现自己沙发边是几团被泪水湿透的纸巾。我这么一个老头儿,早已到了只有感慨少有感动的年龄,但这出戏,却让我无法不被感动,热泪难禁。

二月底的一天,老同事唐龙通夫妇到寒舍喝茶。因为他俩都是演员,一坐下,我就述说了我看《焦裕禄》的感受,说着说着,只见唐龙通不断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泪!

我们都是戏曲工作者,看过、演过的戏难以统计。戏曲艺术之迷人之处,除去剧情,更有它那唱念做打的一套程式,光彩照人的脸谱、服装,而现代戏曲,那套传统的程式、那华丽的服装、奇特的脸谱都没得用上。穿戴与观众无异,举手投足和常人一样,我们称之为“无油无朥”,如何使现代题材的剧目戏曲化,多年来一直是我们的追求,但成效仍微。

就是这么一台“无油无朥”的现代豫剧《焦裕禄》,却让我们两个老戏曲人感动得老泪纵横,而且唐龙通仅仅是听我转述!

它的泪点在哪里?

戏的第一场,雪夜的兰考火车站,一群饥民要乘火车外出讨饭。这是1962年冬天,兰考因风灾旱灾连着水灾,社员们日食难度,成群结伴到外县要饭。原县委书记老顾,组织民兵阻止饥民外出,为的是维护兰考的形象。疾言厉色、严防死守;而刚来接任的县委书记焦裕禄,看到扶老携幼的饥民惨状,认为应该让他出去。他唯一在意的是大家在外要注意安全、互相呵护,春耕时节,要记得回家。

老顾书记认为他这样做要犯错。焦书记说,“让老百姓能有饭吃,错不到哪里去。”语气淡淡,社员们都要向他下跪了。书记与百姓,泪眼对泪眼。这情景,你不泪下?

兰考这一年所以大旱,风沙肆虐,就因为砍树造田,一位农业技术员反对砍树,反右时被划成右派。戏的第二场,焦书记带着平反书登门为其平反。其时,生病在家的技术员,正要再次上访县委,建议植树造林。其年迈老母正拼死劝阻。焦书记来了,送上平反书,支持造林。老妈妈噗通一跪:“焦书记,你是我们的青天呀!”焦裕禄急忙扶住老妈妈说:“是我们愧对兰考的父老乡亲呀老人家。”这里又是泪点。

戏的第三场,造林的社员粮食不足,县长想违背中央统购统销政策,到邻县买粮。焦裕禄起初不同意,但眼看百姓一个个昏倒,最后同意了,粮食买来了。地委知道后,派人追查,并劝焦裕禄把责任推给县长,说这是组织在保护他。焦裕禄几经权衡,还是决定把粮食分给百姓。来人说你这样干要犯大错。他对来人说:“让老百姓吃饱饭犯不了什么大错。”语气淡淡,震撼人心。

这是没有艺术加工的焦裕禄原话,太普通的台词了,但在此时此地说出来,却是振聋发聩。据剧作者姚金成说:“戏已演几百场,这句台词已在生活中流传。”

焦书记上任,赤脚走访全县,无日无夜,绘制治沙修渠植树造林蓝图。他早有肝病,时时用左手按压肝区,右手拄着拐杖,精神抖擞穿行于兰考大地上。他的故事在国民中早已耳熟能详,我也看过潮安剧团的《焦裕禄》,看过李雪健主演的电影《焦裕禄》。有道是“生戏熟乞食”,意思是看戏要看新的,乞讨要找熟人家。这个戏,都是十足的熟题材,它是怎么编演得如此感人的呢?

大家都忘不了焦裕禄办公时坐的那张在靠背侧有个破洞的藤椅吧?他病倒了,妻子徐俊雅前来探望。幕启,台中是那张旧藤椅,徐俊雅背对观众,一手扶着椅背。观众都知道他办公时肝痛,就用一把刷子顶着藤椅压住肝区止痛,一日又一日,椅背顶出一个窟窿来。其妻抚摸椅子,没台词、没唱词,只有背影、肩膀在颤动,那是强忍悲伤的抽泣,音乐、摧心裂肺的音乐,低回婉转的音乐……此时无声胜有声,也许,有的只是观众座中的抽泣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剧情向着高潮推进,当焦裕禄病重住院,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了,要求女儿前来见面,当面向女儿道歉的戏在进行时,我是几乎看不下去的。县委安排他女儿当打字员,他认为这种照顾是特权,坚决不同意,女儿只好自己找到一家小工厂去当工人。当父亲从病床上强撑着坐起来说要向女儿道歉时,女儿扑在父亲怀里,久久、久久地埋着头,听父亲深情地诉说,这是全剧的核心唱段,焦书记把作为一个共产党干部,对理想、事业、家庭、儿女的一切都唱给女儿听,那是临终的遗言啊!

当女儿终于抬起头来,对父亲喊出一句:“女儿什么都不要,女儿只要爸爸,只要爸爸——”时,真是穿云裂帛,令人泪湿青衫。

这出戏获得了文化部主办的专业舞台艺术政府最高奖:文华大奖。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说我们的文艺创作“有高原没有高峰。”《焦裕禄》出来了,众多专家评委一致认为:这个戏就是高峰,它塑造了一个全心全意、完全彻底为人民谋幸福的血肉丰满的党的好干部的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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